年三十在哪儿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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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李歆时
打我记事起，每年的年三十，爸爸妈妈都是带我先到姥爷姥姥家，下半夜再赶到爷爷奶奶家，包饺子迎新年。后来剩下奶奶了，年三十，我们一家三口就守着奶奶。
前年，奶奶因青光眼久治不愈导致双目失明。年三十，几个孙子孙女站在奶奶面前，奶奶挨个抚摸我们的脸和手，边摸边说：“这是奶奶的二孙子，这是奶奶的小孙女，奶奶看不见能感觉出来。”奶奶摸到我时，我流泪了，奶奶还说：“哭啥，大过年的。奶奶这是高兴。”
我是去年办的婚事。我们小两口开车把奶奶接到新房，奶奶在孙媳妇和小保姆的搀扶下，摸摸这儿、碰碰那儿。奶奶还拉着孙媳妇的手不放，说：“我这个老婆子就是看不见了，可身体硬朗，能熬到咱们李家四世同堂。”
两个月前，我把孙媳妇怀孕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奶奶，奶奶掐着手指头，两片干瘪的嘴唇就像拌蒜：“就等着抱重孙子喽。”那个高兴劲儿真的是用语言无法表达的。
这不，眼看到春节了，我把年三十我怎么过讲给老婆听。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，歪头问我是什么意思，然后一本正经地告诉我，“要回娘家征求意见。”看我有些急，她哈哈笑了起来，讽刺我是个小男人，还说：“你以为就你孝顺？你说怎么过咱就怎么过。告诉你，我可是有身孕的人，别没事烦我。”我说：“你不是还要回娘家征求意见吗？”她嘿嘿一笑：“我都征求过了。年三十，陪咱爸咱妈先看奶奶，然后上我爸我妈那儿。这你放心了吧！”
见我没反应，她推了推我，嘟囔着：“告诉你，人家也是认真的。”我默默拿起电话，把我们的计划告诉老妈，老妈只是“嗯、嗯”了几声就挂断了电话。我知道，老妈一定流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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